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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
季羡林老人告诉我们什么是好诗好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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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神韵》一文,收在《季羡林自选集·谈国学》一集中。该文原载1989年第一期《文艺研究》杂志,几年前我读中国青年出版社出版的二十世纪中国学术文化随笔大系之一种《季羡林学术文化随笔》时,已经读到。当时,我的第一心得就是季羡林老人在告诉我们什么是好诗好文章,至今再读,这个心得更甚。

    以前我受“文若看山不喜平”的影响,外国喜欢莫泊桑、中国喜欢杨万里他们的作品,如《我的叔叔于勒》、《项链》、《过松源晨炊漆公店》等。《我的叔叔于勒》、《项链》等小说的结局既出乎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特别引人入胜。而杨万里在《过松源晨炊漆公店》一诗中写的“莫言下岭便无难,赚得行人错喜欢;正入万山圈子里,一山放出一山拦。”简直“不喜平”到出乎情理之外了。这种构思非得曲而又曲的写法,因为没有理论来概括说明之,不好学,很多时候不免牵强附会的。而季羡林老人在《关于神韵》一文中介绍了古代印度的一个暗示的“韵”的理论。非常好懂,又好用。这个理论的轮廓大体如下。

    词汇有三重功能,能表达三重意义:

    一、表示功能 表示义(字面义,本义)

    二、指示功能 指示义(引申义,转义)

    三、暗示功能 暗示义(领会义)

    以上三个系列又可以分为两大类:说出来的,包括一和二,没有说出来的,包括三,在一和二也就是表示功能和指示功能耗尽了表达功能以后,暗示功能发挥作用。这种暗示就是“韵”。这种暗示功能、暗示义(领会义)有赖于读者的理解力和想象力,可能因人而异,甚至因时因地而异,读者的理解力和想象力在这里有极大的能动性,海阔凭鱼越,天空任鸟飞,这也许是产生美感的原因。在审美活动过程中,审美主体的主观能动性发挥得越大,他就越容易感到审美客体美,这就是“韵”的奇妙作用。韵是诗的灵魂。这些理论家把诗分成为三个层次:第一,真诗,以没有说出来的东西也就是暗示的东西为主;第二,价值次一等的诗,没说出来的只占次要地位,只是为了装饰已经说出来的东西;第三,没有价值的诗,把一切重点都放在华丽语言上,放在雕琢堆砌上。在这里,可以说是层次分明。没有说出来的暗示的东西,其价值超过说出来的东西,在说出来的东西中词藻雕饰最无价值。

    中国人讲神韵,讲蕴藉,讲含蓄等等表示的都是同一意思。

    季羡林老人还具体分析了中国那些用来说明神韵的词句:不著一字,尽得风流——字是说出来的东西,不著一字就是没有说出来,因此才尽得风流。兴阑啼鸟尽,坐久落花多——表达了一种情景,但妙处不在这情景本身,而在这情景所暗示的东西,比如绝对的幽静,人与花鸟、物与我一体等等。这些都是没有说出来的东西,这就叫神韵。以上句子中都包含着两种东西,前者是具体的,是说出来的,后者是抽象的,没有说出来的,捉摸不定的,后者美于前者,后者是神韵之所在。言有尽而意无穷(得意忘言)——言是说出来的,意是没有说出来的。

    我也想到郑板桥那“难得糊涂”四个字,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喜欢——其实他说的不是真正的糊涂,而是一种智者的清醒,是大智若愚、抓大放小、少去计较、不纠缠于细枝末节、不因一棵树而失去整片森林的人生境界。这些都是要读者去领会的。所以现代文艺理论家说你对欣赏对象理解几分,就欣赏几分,这还是有道理的。读完文章,季羡林老人告诉我们什么是好诗什么是好文章不就清清楚楚了么,甚至怎样写出好诗好文章也是清清楚楚的了。

(责任编辑:陈峻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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